在一个陌生的超市

不安如同考试

检查每一个商品的标签

陪伴着我的竟然是柴可夫斯基

 

还是这些

午餐肉罐头

耐磨毛的牙刷

上海硫磺香皂

苏打盐汽水

和西柚风味的洗洁精

 

这悲凉的音乐啊

世上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

做出同样的抉择

就要离开冷气充盈的大卖场
他在花卉铺前停了下来，挑了一束白兰花
一块钱一束的白兰花
就好像在瀑布一样倾泻的颜色中
拽住了小小的一个生命

 

步入正午十二点的街道
在梅雨快要来到前的一个晴日

 

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
小心地把米白色花朵簇拥在胸前

他已经可以在红绿灯转换的十几秒间隙里
熟练地寻找到一条安全通道

 

两个方向对开而来的车队以他为中心
飞速接近又旋转开去

但此刻
他对此视而不见
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
占据了心灵的全部
回忆的重力来自天空
有力地将他托起

 

这份轻盈的感觉
竟然没有干涸
最后流淌到了这里

 

仿佛又盛开了那束
小小的白兰花
和它全部的香味

 

济南西市场后面的一大块地盘，消失在城市的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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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了济南，住在一家专为背包客服务的二层古旧旅社里。

 

一早，根据旅游书上的介绍，我来到了素有名气的西市场，去抢购一种叫做“撒拉啤酒”的特产。

 

那个西市场，和我读大学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大棚下分割成密密麻麻紧挨的摊位，小商品琳琅满目，依旧人来人往。我去的那家似乎格外零乱些，货架上成扎的玻璃瓶、塑料瓶相互为依靠，堆得高高。用白色塑料袋包扎的两大瓶联装，原来正是大名鼎鼎的“撒拉啤酒”，塑料袋上还用黑色油性笔写着“歪葫芦”字样，想来是个别名。

 

可这两大瓶也太多了些，加起来足足有五升吧，我怎么也喝不下。又搜了一番，发现还有一种小包装的，不过又有点小，像是小朋友喝的。这当儿不断的有人挤过来，啧啧称赞，把大瓶小瓶揽入怀中。

 

有的太大，有的太小，我就这么恍惚了一会儿，发现所有的“撒拉啤酒”都已经被扫空了！沉重的失落压在心头，我知道再也没有机会品尝到它的真味了。
身旁，老板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我垂头丧气地在西市场里游走，旅游鞋、计算器和洗发水都不吸引我。于是来到西市场的深处，传说中的回民街，建筑更趋陈朴。然而在这个胡同的尽头，只有三家小店或旅社，其中一家的庭院还掩着门，另外两家也没有什么人，我一时竟然鼓不起勇气进去。

 

我退回到大街上，漫无目的，记忆中西市场后面有一大片空白。在城市层叠的院墙和屋宇之间，阳光下没有人的小巷充满了诱惑，但我从来没有进去一探究竟。迟疑和惰性胜过了好奇心，在阳关大道和独木桥之间，我选择了前者。

 

今天的我终于下定决心，已经错过了“撒拉啤酒”，决不能再错过揭开谜底的机会。在回民街的胡同尽头，我轻轻推开那扇庭院的门，欣喜地发现果然是一片新天地，这个胡同没有中止还在继续，那扇门是一张纸。

 

我来到一个开放的亭子模样的建筑旁，有个人坐在里面唱歌，十几个年青男女围他起来。他唱的很小声，犹豫又曲折，但我旁边的女孩惊叹起来：“这是天籁”。这歌你一听见眼睛就睁大了，唱的什么记不住，只有那旋律你努力把握，似曾相识，有些熟悉却又那么新鲜，好像原来就一直就在你的心里，只不过今天被他唱出来了。

 

我满足地向前走，路过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最后一排是双层的食堂，老板娘在门口大声招揽着尚未安顿下来的背包客；又有一间敞开大门的场所，里面但见热气腾腾，有围着白色浴巾的男孩们走来走去、豪放又喧闹；最后是到了一片空地，周围一转都是各色饭店，我想接下来要拿出旅游书来，一一对号了吧。

 

阳光下有巨大的黑色阴影贯穿，我一抬头看见了电视塔就高耸在跟前，在饭店的围墙后。我恍然大悟，原来从闹市区电视塔后到西市场之间，其实并不是空白，就隐藏在一扇门的后面，就在我的脚下。我解脱般地高举了双手，在原地转起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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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的欣喜大概不会是真的，平静下来的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其实我还在床上。此刻的时间是在2009，距离我大学最后一年已经过去了十四年。现在房间内的阳光就和刚才照在电视塔上的一样强烈。我起身看了看钟，才八点钟，一定是停了，我还记得上一次模糊醒来是大约七点半。这期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然而我看见钟的秒针还在走，8：03。时间，无论它承载着多少的重量，却丝毫不减慢动作，它只以更大的力量来回应，直至无穷无尽。

 

 

 

雨滴 雨丝 和雨的星星
都是水可以的形状
在斜斜的滑落里

与车窗内惊讶的眼睛默默对视

 

很远的地方乌云有青色的边
还有青色的水面
在法国梧桐的枝桠中一闪一闪

卖水果的老大爷费力地抓住扶手
他的箩筐已经空了

 

听耳机的少年漫不经心
在我身边轻声哼唱

 

一道阳光忽然映亮了河上尚未湿透的大桥
带着前仰后合的大伙
全速的巴士即将在那金色弧顶飞跃而起

 

不由你不信
日常生活里也可以有如此奇迹

 

喜欢秋天
秋天里有一棵树
闭上眼睛想象
夕阳下树叶的颜色

 

喜欢上春天 随着年岁的增长
时间的雕饰奥秘不可言说
又如何能将枯黄变成嫩绿

 

也喜欢夏天 简单到所有的感觉只剩下
蓝色中轻轻的一点
我喜欢纯色 喜欢浅色胜过深色

 

从来没有喜欢过冬天

 

夏天的西瓜也是甜美的
还有那些旋律简单又甜美的曲子
都是生命中的喜悦

 

繁琐的装饰
暗暗的照片
让人发慌

 

我喜欢单纯的材质
界限分明
光线明亮
温婉深切

 

我喜欢旅行 常对着地图发呆
沙漠里面有清泉 我都叫做敦煌
廷巴克图 撒马尔罕 科尔多瓦
糖醋里脊 清炒鱼片 清炒虾仁
我都十分中意
色 香 味 形状 音节 线条
在时间和空间中汇集于一个点
过去并没有发生
未来也必将虚空

 

我是你最先看见的河湾
也是最后看见的
阳光下
来自雪山的溪水波光粼粼

 

 

     已经来不及注意

     黄昏的色彩褪去

     房间的灯没有开

     电脑屏幕上

     审慎地 细密地

     为你

     转动甲基上那三个氢

 

     三叶草的叶瓣徐徐掠过物质空间

     寻找数学还是心灵的安静位置

     在那里

     最严密的审查也无法挑出些微错误

 

     漆黑背景上

     红色的氧  蓝色的氮 还有灰色的碳

     已不再窃窃私语

     此刻

     它们正以巨大的好奇心

     注视这一切的发生

 

     而我

     那个最大 最不可能出现的

     位置峰

     将在最后一步时被消去

   

     一份完美的结构报告上

     你将不会看到

     我虔诚的耐心

     和你自己的容颜

 

 

 

    

     家住城北紫竹林小区的陈老汉，一日无事在小区门口闲逛，看见地上有一堆造型颇可爱的棕色泥状物体，就上前伸手逗玩，不料该物突然张口猛然咬住陈老汉不放，并大量释放恶臭气味，原来这竟是一堆巧妙伪装的大粪！陈老汉双手被咬，未能及时掩鼻，遂被薰倒，不省人事。

 

    陈老汉家人在家久候老汉不至，赶忙四下寻找，不见踪影，却在小区内外发现粪迹斑斑，一直延伸至小区化粪池边。家人正彷徨不知所以，一旁看热闹人群中有经验的老人指点，须如此这般。于是家人就急忙到菜市场以2180元兑换了许多草纸扎成的金元宝，回来后橇开化粪池盖，不顾臭气熏天，将“金元宝”悉数抛入池中。

 

    果然延至傍晚时分，焦急万分的一家人就听到了门外敲门声，开门一看，正是失踪了大半天的陈老汉，只见他浑身从上到下沾满粪便，恶臭不堪，不能靠近。待稍稍洗涮干净后，问及详情，陈老汉只记得自己是如何上当被薰倒的，而后的事情却不记得了，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化粪池边上。

    虽然损失了2180元，好歹陈老汉终于回家，未有大碍，几天后身上的臭味也慢慢消去了。

 

 

　　　　　　　　曾经遥远憧憬的2000年

　　　　　　　　转眼就被抛在身后

　　　　　　　　二十一世纪的第七个秋天就要来了

　　　　　　　　世贸中心都烟消云散

　　　　　　　　科幻大师在A.I里将它保存在未来的冰面下

　　　　　　　　那一刻已经永不会实现

　　　　　　　　亚伯拉罕的子孙们在故乡

　　　　　　　　在爆炸声里同归于尽

　　　　　　　　继续书写的是文明还是野蛮史

　　　　　　　　巴金又为谁活过百年

　　　　　　　　终于没有看见他的博物馆

　　　　　　　　九大行星都变成了八个了

　　　　　　　　世界上多了多少人

　　　　　　　　又少了多少人

　　　　　　　　最后一个老牌男人

　　　　　　　　派克之后

　　　　　　　　正义的标签已经无处可贴

　　　　　　　　北京奥运会就在后年了！

　　　　　　　　２００８年我想去西藏

 

　　　　　　　　感恩还是知足

　　　　　　　　坚定亦或迷茫

　　　　　　　　年少时的憧憬

　　　　　　　　如今是否有了答案

 

　　　　　　　　麦芽儿已经登上了生命中第二座雪山

　　　　　　　　其实真地很羡慕她

　　　　　　　　zinc开始了生命中又一段感情西行

　　　　　　　　祝福他这次能取得真经

　　　　　　　　马耶是今年最美丽的新娘

　　　　　　　　而且她一定会走得很远

　　　　　　　　奢侈勇敢地脱离了原本生活的轨迹

　　　　　　　　如今去了离开家很远的地方

　　　　　　　　乱拱思考的问题变得很深很深

　　　　　　　　在儿童读物里面寻找他的答案

　　　　　　　　魅同学不担心你的学历越来越高

　　　　　　　　却担心你有时候找不到人说话

　　　　　　　　慕容冰的行迹越来越少

　　　　　　　　不过哈雷彗星也有回来的那一天

　　　　　　　　船船的孩子到现在已经一岁多了

　　　　　　　　女儿在三十三年后

　　　　　　　　和我同一天来到世界上

 

　　　　　　　　小马已不再是小马

　　　　　　　　却还在不停地过河

　　　　　　　　是寻觅迷宫的出口

　　　　　　　　还是留恋一路的风景

　　　　　　　　有时候感觉大家已经离开很远很远

　　　　　　　　有时候感觉大家还在身旁

 

 

 

 

      我握着笔的手在微微颤抖，如此的差错接二连三，且往往出人意表，令人气愤难平。更何况其中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我早在课上已经反复强调，以为能未雨绸缪，不料学生仍旧我行我素。实验报告上，数据记录的格式不符合要求依然不时出现，学生之间的实验数据和报告内容雷同显见抄袭；还有一位，实验数据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哦原来是干脆把我写在黑板上作为讲解例子的数据一字不差的录了下来，岂有此理！

 

      明明是冬天的实验，室温记录成25度，气压更是千篇一律每次都是101.325KPa。有一位老兄居然把我的名字“文源”写成“义涛”，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然后，一本实验报告，除了封面写了自己的大名，里面是一片空白。哎，实在受不了，我最后不由把笔扔在一旁，感叹道，现在的这些学生啊------

      怎么还是和我当初一模一样啊！

 

世上必有这样的歌
令听者无不安静祥和
仿佛平生万般心绪
今日终有一曲唱尽

 

这歌歌唱的是甜美的痛苦和舒畅的泪水

 

歌唱幼小天真的眼神
看见世界广袤不可言说
歌颂不成调的啼哭
歌唱这颗剧烈跳动的心

 

歌颂夏日午后不尽的蝉鸣
和清晨的闹钟声大作
歌颂沉闷的少年
并赞美睡梦中清晰的影像

 

歌颂青春万岁
并感谢岁月的无情
歌颂并且唾骂
年轻人毫不吝惜地挥洒岁月
并交织着对往事的追忆
和难言的悔恨

 

歌唱痛不欲生的瞬间
更歌颂每日的微小煎熬
歌唱本能的抗拒
更歌颂默默的顺从

 

歌颂每一份试卷
赞叹其构思的精妙
歌唱每一个鲁莽的错误
歌颂有愚昧如此
并一直保持到死

 

歌颂死亡的公正
和暗自在黑夜中战栗
歌颂亡者临死前的勇敢或者懦弱
不管他们如何表现
也不能减少丝毫痛苦

 

也同时歌颂春天的轰然绽放
和晴朗夜空的繁星如花
歌颂甜美不可方物的回眸
如同漫漫苦路唯一的光芒
歌颂少年对虚荣女人的柔美情话
并配以老年人的谆谆教导

 

歌唱觉醒后的无奈
更歌颂面对未来装做
若无其事的人们
也歌唱他们内心强作掩饰的恐慌
歌颂每一颗茫然的心灵
歌唱逃避、孤独和一事无成
也歌唱偶然的幸福
歌颂不为人知的微小片刻
脸上灿烂的笑容

 

歌唱坚定的信念
和注定失败的结局
歌颂心灵的苦闷
和自我毁灭的举动
歌唱不明智和自私的念头
这些音符壮美如海洋

 

歌颂忘记自己名字的老人
他们的眼神柔和而无助
歌颂皮肤上最深的皱褶
并与新生儿的无缺相映成趣
歌唱他们对楚痛的麻木
和孩童般肆无忌惮的泪水

 

不知道是谁谱写了这首歌
如今却由我来传唱
我一路歌唱
有时候想哭
有时候想笑